码盘术语精解

谐波失真(THD):编码器正弦信号的谐波含量与测量

谐波失真(THD):编码器正弦信号的谐波含量与测量

THD 只给出谐波总量。本文推导它与细分误差的关系:峰值上界约 Σ|a_n|/a_1,含二次谐波时约 2·THD,下界可接近零;并用算例说明转速波动下恒速采样 FFT 会把 1.77% 读成 1.10%,按角度重采样才能测准,最后讨论规格写法。

两家读数头的规格都写“THD ≤ 2%”,装到同一片码盘上,细分误差却相差两三倍;同一个读数头在测试台上换个转速测,THD 从 1.8% 变成 1.1%。前一个问题出在 THD 这个指标本身,后一个出在测量方法。本文先把 THD 和细分误差的关系推清楚,再讲怎样测准各次谐波。

示例信号含 0.5% 二次、1.5% 三次、0.8% 五次谐波:转速波动从 0 增到 ±1% 时,恒速采样 FFT 的谱线展成贝塞尔梳,峰值读数下降,THD 被读成约 1.1%;按角度重采样的阶次谱始终尖锐,THD 为 1.77%
图1 示例信号含 0.5% 二次、1.5% 三次、0.8% 五次谐波:转速波动从 0 增到 ±1% 时,恒速采样 FFT 的谱线展成贝塞尔梳,峰值读数下降,THD 被读成约 1.1%;按角度重采样的阶次谱始终尖锐,THD 为 1.77%

定义:两种分母与编码器关心的谐波

把一个信号周期内的波形展开成傅里叶级数,a_n 为第 n 次谐波幅值,常用定义是

THD = √(a_2² + a_3² + a_5² + …) / a_1

这是以基波为分母的口径。另一种以全部交流分量的有效值为分母,THD_R = THD/√(1 + THD²),失真小时两者几乎相同:三角波 THD 为 12.1%,THD_R 约 12.0%;方波 THD 为 48.3%,两者差别就明显了。若再把测量带宽内的噪声算进去,就成了 THD+N,数值随带宽变化。用 dB 表示时 1.77% 约为 −35 dB。直流偏置不计入 THD。

编码器信号最关心三项:二次谐波来自单端信号的不对称或占空比偏离,差分相减时若 A+、A− 互补会大部分抵消;三次和五次谐波来自波形偏三角或偏梯形,与占空比、检测窗形状和间隙有关。

THD 与细分误差:只有上界,没有定值

按本文库细分误差谐波谱一文的映射关系,若 B 路与 A 路波形相同、滞后 90°,则:

  • 奇次谐波 a_n 产生幅值 a_n/a_1(rad,电角度)的细分误差,3、5 次都落在每周期 4 次,7、9 次落在 8 次;
  • 二次谐波分到每周期 1 次和 3 次两个阶次,各约 a_2/(√2·a_1),合成峰值在 1.1 到 1.41 倍 a_2/a_1 之间,取决于相位。

于是细分误差峰值的上界为

e_峰 ≤ (√2·a_2 + a_3 + a_5 + …) / a_1

只含奇次谐波时就是 Σ|a_n|/a_1。由柯西不等式,只含 2、3、5 次时 e_峰 ≤ 2·THD,只含 3、5 次时 e_峰 ≤ √2·THD。下界却可以接近零:3、5 次落在同一阶次,相位合适时相互抵消。

算例:a_2 = 0.5%、a_3 = 1.5%、a_5 = 0.8%,THD = 1.77%。atan2 仿真得细分误差峰值在 1.28%(3、5 次同相)到 2.87%(反相)之间,上界公式给出 3.0%。2048 线时 1 rad 电角度约 100.7″,对应 1.3″–2.9″。随机组合各次谐波的幅值比例和相位,THD = 1% 时峰值误差从 0.04% 到 1.98% 都有(见图2)。

随机谐波组合下细分误差峰值与 THD 的关系:所有点都在 2·THD 上界以下,但同一 THD 下可相差一个数量级以上
图2 随机谐波组合下细分误差峰值与 THD 的关系:所有点都在 2·THD 上界以下,但同一 THD 下可相差一个数量级以上

结论:THD 只能给细分误差一个保守上界,不能预测它的大小。

测量一:恒速采样 FFT 遇到转速波动

转速以频率 f_m、相对幅值 ε 正弦波动时,信号瞬时频率为 f_0·(1 + ε·sin2πf_m·t),第 n 次谐波被调相,调相指数为

β_n = n·ε·f_0 / f_m

谱线展成以 f_m 为间隔的贝塞尔梳,总宽约 2n·ε·f_0,谐波次数越高展得越宽。算例:f_0 = 1 kHz(2048 线约 29 r/min),ε = 1%,f_m = 5 Hz,β 对基波、2、3、5 次分别为 2、4、6、10。用 Hann 窗 FFT 读峰值,基波只剩真值的 58%,5 次谐波只剩 32%,算出的 THD 为 1.10%,比真值低 38%;ε 仅 0.2% 时也只读到 1.23%。

在恒速采样下有两个补救办法:

  • 频带积分:用 Hann 窗(第一旁瓣约 −31 dB、按 18 dB/倍频程衰减),把每条谱线 ±(n·ε·f_0 + 3f_m) 范围内的功率求和,再除以等效噪声带宽 1.5 bin,示例中能恢复 1.77%。代价是带宽内的噪声也被积进来,小谐波会被高估,而且得不到相位。
  • 窗函数选择:谐波低到 −60 dB 以下时,Hann 窗的泄漏可能不够,可改用旁瓣更低的四项布莱克曼-哈里斯窗;只关心幅值精度时可用平顶窗。

测量二:按角度重采样

根治的办法是让采样与角度同步,使每个周期正好有整数个样本:

  1. 周期标记:取 A 的上升过零时刻,每周期一个。谐波失真在每个周期都一样,只让过零点整体平移一个固定相位,不会扭曲角度基准;有参考编码器时也可用它的计数。
  2. 角度插值:用三次样条拟合 φ(t),前提是转速在一个周期内变化很小。
  3. 重采样:每周期取 64 点、取整数个周期。样本插值要用三次样条等高阶方法;线性插值会让第 n 次谐波衰减约 sinc²(n·f_0/f_s),每周期 51.2 个原始样本时,5 次谐波会低约 3%。
  4. FFT:矩形窗即可,每次谐波正好落在一个 bin 上,同时得到幅值和相位。

不要用信号自身的 atan2 角度作重采样基准。这个角度里本身就含细分误差,会在一阶上把谐波能量挪到别的次数:示例中二次读成 0.24%、三次 1.03%、五次 1.02%,THD 1.47%(见图3)。

转速波动 ±1% 时四种方法的结果:恒速 FFT 读峰值整体偏低;频带积分在低噪声时可恢复幅值;以信号自身 atan2 为基准重采样会挪动谐波;以过零点为基准重采样与真值一致
图3 转速波动 ±1% 时四种方法的结果:恒速 FFT 读峰值整体偏低;频带积分在低噪声时可恢复幅值;以信号自身 atan2 为基准重采样会挪动谐波;以过零点为基准重采样与真值一致

此外,测量应在规定终端电阻下取差分信号 A = A+ − A−,并注明转速:前端带宽有限时,高速下 5 次谐波先被衰减,THD 会随转速下降,并不代表码盘变好了。

规格:写 THD 还是分写各次谐波

THD 适合做快速筛查,但它丢掉了两样决定细分误差的信息:哪一次谐波,以及 3、5 次之间的相位关系。更合理的写法是分别限定 a_2/a_1、a_3/a_1、a_5/a_1,注明差分、终端、转速、间隙和温度,规定按角度重采样测量;真正关心精度时,直接规定细分误差的峰值和各阶幅值。只给 THD 时,按 e_峰 ≤ 2·THD 估算最坏情况:THD ≤ 1%、2048 线,细分误差峰值不超过约 2.0″。

工程要点

  • THD 写明分母口径和是否含噪声;编码器信号以基波为分母、不含直流。
  • 细分误差峰值上界为 (√2·a_2 + a_3 + a_5)/a_1,最坏约 2·THD;下界可接近零,THD 不能代替细分误差测量。
  • 恒速采样 FFT 读峰值会严重低估谐波,转速波动 1% 时示例 THD 低估约 38%。
  • 优先按角度重采样:每周期一个过零标记、三次样条插值、整数周期、矩形窗。
  • 不要用信号自身 atan2 角度作重采样基准,它会在一阶上改变各次谐波的读数。
  • 规格分写 2、3、5 次谐波及测试条件,THD 只作汇总。

小结

THD 衡量谐波总量,与细分误差之间只有上界关系:同样 1% 的 THD,细分误差可以从接近零到约 2% rad。恒速采样遇到转速波动时谱线展宽,峰值读数会显著偏低;用每周期一个的过零点作角度基准、按角度重采样,才能同时测准各次谐波的幅值和相位。规格里分写各次谐波和测试条件,比只写一个 THD 更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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